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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世界文化才能读懂世界故事

发布时间:2019-06-06 03:47

杨建平 中国外文局翻译专业资格考评中心副主任

今年年初,耐克公司因一款鞋“Nike Air Max 270”的鞋底设计字样引发了穆斯林的不满。有穆斯林认为鞋底的“Air Max”设计图案和阿拉伯语中的“安拉”相似,指责耐克公司在亵渎神明,随后呼吁所有穆斯林以及尊重宗教信仰的人签署请愿书进行抗议,并要求耐克公司将该款鞋下架。穆斯林之所以作出这样的反应,就是因为他们认为耐克公司触及了穆斯林的禁忌。国际上类似这样的事件还很多,我们只有从文化的视角去解读,才能真正理解事件本身,才能真正读懂事件背后的故事。

关于穆斯林和鞋子的故事,还有一件发生在美国前总统小布什身上,这一事件曾轰动全球,多数人一定还记忆犹新。2008年12月14日,时任美国总统的布什访问伊拉克,在巴格达召开记者发布会时,一个名叫扎伊迪的伊拉克记者突然朝小布什扔去两只鞋子。如果仅从“非法袭击外国领导人”的视角去看这则新闻,则这一新闻就很平淡无奇。如果从文化的视角去解读,则可以读出这一新闻蕴含的丰富信息。在中东和印度的部分地区,鞋被认为是脏东西,露出鞋底或脚就表示不敬,向某人扔鞋或显露鞋底就是对他进行冒犯和侮辱。我们在中东国家的一些网站,经常能看到印有政治人物头像的海报上用胶带纸粘着破旧鞋子的照片;在中东播放的电视画面中,也能看到有人在路过印有政治人物画像的墙壁和塑像时脱下鞋子狠狠拍打的场景。在耐克事件中,穆斯林就是认为将“安拉”置于鞋底,鞋底会被踢打、踩踏,弄上泥土甚至污秽之物,对穆斯林来说就是受到了侮辱和冒犯。

其他一些物品在某些特定的国家也被赋予了一定的文化含义,特别是赠送礼物时要格外注意。如赠送阿拉伯人时不能送酒,因为他们认为酒是一切万恶之源;赠送印度人时不能赠送牛制品,因为他们认为牛是神圣的;赠送俄罗斯人时不能送蜡烛,因为他们到教堂点蜡烛如同中国人到寺庙上香;赠送中国人不能送钟表,因为在中国“送钟”的谐音为“送终”等。

手势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国际上因手势引起争议的事件也不在少数。小布什总统在2005年的就职典礼上做了一个手势就引起了许多媒体的报道。他的手势是先举起拳头,然后伸出食指和小拇指,形状像一个长着角的牛头。对于中国人来说,这一手势并没什么,甚至都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但是在阿根廷、巴西、哥伦比亚、古巴、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等拉丁美洲和南欧的许多国家,对着某人做这样的手势,就意味着告诉他们,他们被自己的配偶欺骗了。了解了这个文化背景,我们就不难理解这些国家的人为什么会对布什的手势感到震惊了。

不同的手势表示不同的意思,在许多情况下同一手势所代表的意思也不同,有的意思还截然相反。“竖起大拇指”在大多数文化中被认为是认可和祝好运的标志,但在孟加拉国却被认为是一种侮辱,在希腊或中东它又表示“给我滚开”的意思。食指和中指拼出的“V”手势一般表示和平和胜利的意思,但是在英国、爱尔兰和澳大利亚比划这个手势时如果掌心朝里则有骂人的意思。“OK”的手势在西班牙和美国表示“可以、好的、没问题”的意思,但是在俄罗斯、巴西、土耳其和地中海的一些国家,这个手势则表示说对方是同性恋。所以,跨文化交流要慎用手势。

不仅手势文化内涵丰富,见面打招呼身体的接触程度也很有讲究。这里举一则关于美国前总统奥巴马的夫人米歇尔搂抱英国女王的报道。2009年英国举办G20峰会期间,米歇尔和奥巴马出席了白金汉宫举行的欢迎晚宴。在宴会进入尾声时,米歇尔和英女王站在一起,米歇尔为了表示对女王的友好,就将手臂放在了女王肩膀附近,做了一个半搂抱的动作,米歇尔的这一动作触犯了英国王室“不得触碰”女王的禁忌,成为一个“失礼”的行为,这一新闻很快登上了世界许多国家报纸的头条。米歇尔出现这一“失礼”行为,很可能是因为她不了解英国王室文化所致,她在其2018年的新著《Becoming》中,专门详细论及了此事。

关于见面打招呼身体的接触程度,不同国家有不同的文化讲究。总的讲,全球有低接触文化和高接触文化之分。英国属于低接触文化,英国人首次见面或正式的打招呼方式是握手和点头示意,拥抱是非常亲密的人之间才会出现的行为,亲脸则非常少见。北欧和东亚国家一般为低接触文化,这些国家的人和不熟悉的人见面时除了握手之外,很少有身体接触。在泰国和老挝,触碰任何人的头部都是禁忌,即使是小孩的头部也不能触碰。中东、拉丁美洲和南欧的国家属于高接触文化,他们在社交活动中有更多的身体接触,特别是阿拉伯世界的许多地方,男性之间在问候时都会握手亲脸,但面对女性时不会做同样的事情。在伊斯兰教和印度教等宗教中,男子与陌生女性握手都可能被认为是冒犯,更不会进行拥抱,否则就是不礼貌的犯忌行为。